長久以來,講道在基督教會的崇拜中佔有重要的位置,不少華人教會的崇拜基本上是以講道為中心的。信徒參加主日崇拜,除透過適切的禮儀去敬拜和親近神外,亦帶著渴望的心靈來聆聽傳道人的講壇信息,希望生命得著神話語的餵養,使生命得著滋潤、安慰、鼓勵和提醒。 所以我們不能否認,崇拜中的講道雖非首要,但確實重要。若會眾對講道失望、得不著供應,那麼,縱然崇拜禮儀設計得多麼優美,安排得多麼細緻有序,聖詩唱頌得多麼投入,也未能替代講壇信息對信徒生命的供應。
為此,美國女神學家唐慕華博士(Dr Marva Dawn)在其著作A Royal “Waste” of Time: The Splendor of Worshiping God and Being Church for the World 一書中,討論了崇拜的種種課題,其中便用一章(第十章)論及「熱切地講道」,而其他篇章的某些內容也涉及講道在崇拜中的地位。
講道好比演奏
論及「熱切地講道」這課題時,博士先以一次與丈夫同赴一次管弦音樂演奏會的奇妙經驗作話題起點。唐博士以當晚演奏小提琴協奏曲的女士為例,指她演奏孟德爾仲樂章極其投入,不是只演奏小提琴,而是在樂章中跳舞、夢想及與樂章對話,使樂章中蘊含的如泣如訴的調子活生生地演繹了出來;加上她演奏時表情十足,姿態高昂、專注,投入地將樂曲的美妙全然地表現了出來,使聽眾全被樂曲吸引住。演奏完畢,全體聽眾不期然興奮地站起來熱烈鼓掌,並大聲叫:「奏得好!」音樂會完結後,唐博士在回家路上不斷反思,深覺我們這些宣講福音者也應如此投入,像演奏者那樣將福音的生命演繹出來,使人感到神給世界的喜訊也如此光彩絕倫,帶給人最美好的生命!若演奏者能夠鼓動聽眾的心,為何我們不能夠在講道中如此有能力去啟發眾聖徒呢?演奏者如此盡其所能以最好的音樂服侍世界,我們這些得權利受那位偉大至尊的「作曲家」委託從事講道的人,豈不更應熱切地將讚美之聲向宇宙奏出和諧悅耳的樂曲嗎?
實在的,唐慕華博士的反思是給我們傳道人一個很大的挑戰:信徒來崇拜既以聆聽神的話語為敬拜一項重要環節,那麼我們豈能輕慢講道這職事呢?劣拙的講章加上差勁不投入的傳遞,哪裏能觸動信徒之心?
講道的熱切
唐慕華博士認為熱情投入(passion)是有效講道的鑰匙。既然演奏者能夠將生命氣息注入音樂中,使人動容,我們理應亦能同樣在講道中帶出如此的效果,就像主耶穌在馬太福音十三章52節所說:「所以,每一個作天國門徒的經學家,就像家主從寶庫中拿出新和舊的東西來」(《聖經新譯本》)。當我們每次對著經文預備講道時,我們理應被經文吸引以致產生一種狂喜感,也對啟示經文的主有著熱切的愛,使我們心裏有一種衝動,想立刻將經文信息向會眾宣講出來!無疑,這正是所謂「要有話說」(to say something)和「有話要說」(I have something to say)的分別,前者只是來自責任,慣常要宣講,缺少感力;但後者則超越責任,心中有耶利米先知那種「心裏覺得似乎有燒著的火閉塞在骨中,我就含忍不住,不能自禁」的熱情 (耶二十9)。一位講道學家布萊克 (James Black) 給「講道」下了一個生動的定義:「對我們而言,講道是信仰的自然泛溢。我們從經文得著了好信息,便渴望告訴他人。我們的信仰好像壓抑不住的喜樂,又像斟滿的杯,泡沫冒出杯外……講道絕對不是一種責任,而是一種純然、必然的喜樂,一種自動自發的情感,好像愛情臨到一個年輕人的心。」。為此,當我們每一次站講臺時,應使出渾身解數,傾盡力量,投入講道中,以真摯熱情來將信息傳遞給信徒,使人受感動,滿足人們的渴求;也使信徒在整個崇拜歷程中經歷神的同在,被祂的愛激勵,願意以生命委身於主,在日常生活中見證福音。
真理內化
唐博士隨後在文章中談到一些能增強熱情投入感的因素:注重基礎事情的準備(如:勤讀聖經),以禱告之心融合在經文中,與神有緊密關係等,這些都使經文深深內化在講道者的生命中,以致他全人謙卑在主前,深深敬拜三一神。這樣,必然催使我們在宣講時將這些有神聖同在、難測得透的真理熱切地傳給信徒。可見講道是屬靈生命的職事,與敬拜職事緊扣著。講道不只是參考幾本釋經書,找些例證、故事穿插其中便成講章。若缺失了上述的屬靈因素,即使講章的內容組織多麼緊密,信息仍然缺少生命的感染力。
聯繫會眾
除了上述這些所謂備道的「必然動作」外,唐博士提及另外一些有助增強熱切投入感必要考慮的因素:與聽眾交流、聯繫;越熟悉聽眾,所講的就越適切他/她們的需要,故駐堂牧者總比外來講員更能供應信徒之所需,所傳的信息更為適切。筆者很認同這個因素。不少華人教會仍常習慣邀請外來講員在崇拜中作客座式宣講,而主任牧者則每月只講一次;即使客座講員講得多麼好,也不能替代駐堂牧者宣講的角色,只有他/她最熟悉自己羊群的需要,最能供應合時宜的信息來飼養他/她的羊。另一樣要注意的是重視修辭,劣拙的講章多是修辭薄弱,用詞色彩不夠豐富,不能吸引人聽下去。事實是,在今天這個後現代,又受影視娛樂文化影響甚深的世代,若講章仍用「屬靈八股」的宗教語言去堆砌,那就沒有市場了!這方面的改善自然與我們傳道人的學養有關。一個不多讀書、不再修煉自己的傳道人,長年累月地講道,就會感到「墨水」不多,詞彙短缺,言不及義了。乏味的講章自然難令聽眾接收,也影響崇拜整體的氣氛,使崇拜失色,美中不足!總之,表達能力高,思路清晰且言之有物的講章必然是受眾所歡迎的。
對真理的信心
最後,唐博士再提醒我們:要恢復講道的熱誠,我們就必須對聖經啟示有信心,不被後現代無絕對的文化所動搖,務必將真理的道直言不諱地宣告出來。縱然有時我們被撒但利用文化潮流來衝擊我們,但只要我們對經文有信心和熱誠,便能以神高貴的話來抵擋牠。另外,我們要憑信心求神將講道恩賜賜給我們,使我們愛好講道,講道時自然就滿腔熱情、說話流暢了。甚麼時候當我們感到講道是重擔,好像只是一種職責要講,我們就必須趕快到神面前求祂重燃內心聖火,就是好好作屬靈的種種操練──安靜獨處、反省禱告、默想聖言,在退省中重得新鮮領受,心靈復興更新,重建信仰,使生命成長。這些都要付代價,作紀律性的修煉,使我們的生命不斷浸潤在神的話語中。那麼,我們講道便必保持熱情,也願意花更多時間預備上好的講章來餵養神的子民,使祂子民的信仰越趨成熟豐盛,生命有深度,也願意熱切地投入事奉和見證神的行列中。
筆者深感唐博士在這篇文章所提示的要點,是所有主領崇拜及負責宣講的教牧同工理應重視及嚴肅檢討的。既然講道在崇拜中佔有重要位置,我們就不應輕率,卻要熱切投入那內容豐富的聖經宣講中。正因為神委託我們傳道者神聖的任務,所以我們要以卓越事奉之心擺上,將神崇高、能疏解複雜人生的唯一生命之道,以高度熱情和上乘技巧傳達給神的子民,使他們的生命得造就,靈性也得以提升,成為完備、聖潔的信徒。


